李憩使勁敲門，“黃毛！黃毛！”

還是沒有應答，她看了看那個墻，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就沖刺上去，踩著墻跑了幾步，在即將掉下來的時候，雙手扒住了上面。

用盡力氣，把身體弄了上去，李憩休息了一下，便跳了下來，這裏似乎是個小後院，盡頭就是青青的河流，曬衣桿上的衣架的漆都脫落了，紅色的鐵銹看著都磨手。

這個後門被黃毛打開過，她走了進去，裏面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，空氣潮濕得讓人皮膚癢癢的，她打開手機手電筒，一步步走著，“黃毛，毛哥？”

“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科學主義，牛鬼蛇神通通退卻，毛哥毛哥你在哪裏啊？”

屋子裏東西不多，就是簡單的桌椅而已，往前走左右各有一個房間，左邊那個好像是開著的，黃毛說不定在裏面。

咚！

不知道哪裏的響聲嚇得李憩把手機擠出手心，掉翻在地，拿起來時，居然黑屏了？！該不會是內屏碎了吧。

“毛哥，等下我再來找你。”

李憩馬上往後走，這時後門突然關上了，這裏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
她哪裏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，李憩走不動了，蹲了下來抱住自己，什麽聲音都不敢發出來，像鴕鳥一樣自我欺騙了一會，再決定慢慢地挪動。

憑借對姑蘇房內部結構的熟悉，她一點點地往左前方移過去，不知過了多久，她終於摸著門了，門縫不大，李憩只能往裏推，瞬間就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
嚇得她不敢再動，生怕把什麽東西給引過來。

不過這個縫隙也正好讓她過去了，她再往前挪動了一點，碰到一個溫熱的東西，再摸了摸，抓到一把松軟的毛發。

“黃毛……”

李憩打了他的臉，“你醒醒啊，天都黑了。”

“啊……”黃毛掙紮著起來了，他摸著自己的臉說：“好痛，這裏是……”隨後他清醒過來，“啊！姐你小心點！我手機剛剛內屏碎了，拿你手機給我。”

“我的也碎了。”居然這麽巧合。

“這裏果然有鬼。我剛剛被一個東西砸到後腦勺了，就暈過去了。沒事，我帶了打火機，走，先去把門打開。”

黃毛醒後李憩也放心了，兩個人大步大步地去後門，用石頭頂住門，應該不會自己關上了吧。

稍微亮堂了點，李憩看向右邊房間的門，越看越感覺自己快要被吸進去一樣。

她們走到中間的神龕前，裏面貢著關二爺，下面有些反扣的相框。

拿起來看了看，是和睦的一家人，三代同堂，一共十幾個人，大家都笑得很開心，後面是發生了什麽事情，讓他們放棄了這個老宅子呢。

再翻來一個相框則是一個老奶奶，她盤了個發髻，穿著藏青色襖裙，她的膝蓋上有一只黑色的貓，腳邊也有著四五只野貓，沒有看鏡頭，被黑貓的哈欠給吸引了。

這個老奶奶看來很喜歡小動物。

不知何時，黃毛已經站在右邊房間的門前了，他看著李憩說，“我有種不好的預感。”

“您可別再說了。”李憩心想自己不是害怕，而是沒有適應這種詭異的環境。

這是個用鑰匙的鎖，果然打不開，黃毛叫李憩拿著打火機，自己就拿鐵絲在那裏搗鼓搗鼓。一點都不意外，他長成這樣一看就是什麽都會的人。只聽見哢嚓兩聲，鎖開了。

黃毛從褲兜裏拿出兩張黃符，一張給李憩，他說：“這是那個臭道士給我的，用來防不幹凈的東西。還挺有用的，你拿好了。”

果然是團隊合作啊，李憩放心了點。

打開門，猝不及防，一股巨大又強烈的臭氣撲面而來，李憩差點想嘔出來。

黃毛嫌棄地看著她說：“一看就是沒經驗的。”

李憩無話可說，趕緊跟上去，“別丟下我一個人啊。”

一腳踏進去，路走得不算安穩，打火機一照，可嚇死我了，都是白色的小骨頭和黑毛，還有黑色的糞便，黃毛撿起來看了看：“應該是貓骨。”

這裏一路都是啊，該不會照片裏所有的貓都在這裏了吧。“這些看起來更像是食物殘渣，而且還是被生吞活食的。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貓毛。”

“是誰……”

她們一起看向最裏面的一張床，床上有簾子，走過去，味道更大了。黃毛果斷掀開！

無人。

只有疊得整整齊齊的床被。

突然一聲巨大的貓叫從身後傳來，黃毛拉過李憩，把黃符擡上來，兩者相碰，一聲慘叫響起的同時，他們兩也被震到床上。

打火機掉到床上，瞬間點燃了床單。

火光照耀下，李憩看到了一只兇神惡煞的黑貓惡狠狠地看著他們。它正想往床底鉆去。

“東西在床底下！”黃毛說。

“別管了，滅火要緊。”

“你滅火，我下去看。”

“哎！你別！”

現在沒有水，李憩只能拿重物撲，這火焰就像打地鼠一樣，撲了又起，她滿頭大汗。“我去看看外面有沒有水！”

她跑出去，拉開玻璃隔門，可能太久沒用了，拉不開，直接踹了一腳，玻璃碎了一地，李憩跑到洗手間，水龍頭也不出水。

拿了個盆，想往後門去河邊撈水，剛跑到河邊，卻看到驚奇的一幕，剛剛那只黑貓它的身影在陽光下有點透明，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憩，它不想讓李憩救火。

李憩拿出黃符，想逼它走。

它叫了幾聲，還是沖了上來，直撞黃符。

李憩也跌倒了，這貓也是撲倒了一下，又站了起來，她看著屋裏，火光越來越大了。

黃毛！

李憩不管了，直接跑回房間裏，他還在床底下弄來弄去，這煙嗆得她直咳嗽，李憩過去拉著他的腿想把他拉出來。

“誰？誰！別動！”

“咳！咳！你再不走，我們就死在這裏了！”

“還差一點！”

“有死人嗎？”

“當然有！”

李憩得到答案後，二話不說把他拉出來，他大罵：“你幹嘛啊！真的只差一點！”

她艱難地呼吸著，“快走！”

這時，黃毛越過李憩，看向門外，她也看過去，是那只黑貓，它仿佛在沖他們笑。

黃毛說：“不好！”一個健步沖上去。在門猛地關上那一刻，手臂卡上去了，他發出一聲痛叫。李憩趕緊上去把門給打開，說：“咳咳！我們走吧。”

黃毛錘了門，說：“可惡！”

後門果然又被關上了，他們從前門出去，簡單地開了鎖就離開了。

李憩和黃毛挨家挨戶地敲門，看看有誰在，為了不惹事，只說看到著火，叫了消防。至於警察會自然而然來的。

辦完事後，他們去修了手機。

吃了個飯，回來看案發現場，火已經撲滅了。警方擡出了一具屍體，記者還有一些居民都在圍觀。

黃毛吸著可樂說：“裏面有個人骨，不知道死了多久。貓看起來是被關在一起，沒有食物，只能互相殘殺，剛剛我們看到的那只貓，應該就是最後剩下的。

封閉的空間，死氣的供養，以及它自身殘忍的本性，讓它變成兇鬼了。”

李憩和他轉身離開，李憩問：“那這只貓還會繼續害人嗎？我們要不要收服它。”

“回去問一下道士，一般來說它的老巢進了這麽多人氣，應該也待不下去了，而且它的屍身肯定會被清理，到時候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。”

……

李憩回去洗了個澡，出來時看到月圓高高掛著，雲霧環繞在周圍，顯出一片陰霾的月色。

張文殷和脩無楓都不在，黃毛似乎在跟張文殷打電話，像在吵架一樣。

“我差點就取出來了，要不是那裏有個貓……”

“但是有什麽辦法，到時候人也沒了。”

“我知道啊，只能說我很抱歉。下次我會做得更好。”

他非常失落地掛了電話，接著打起了王者榮耀。

李憩走過去，問：“是因為沒來得及做法讓老太太順利升天嗎？”

“嗯……不是。靠，這個死打野會不會打啊，不會就別選打野啊m！”

李憩不打擾他了，回到他們分配給她的小房間，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一切，真是好神奇。因為太累了，她很快睡著了。

半夜。

李憩感覺她的胸膛和背似乎被撕扯著，有種皮肉綻開的疼痛感，她呼吸困難地醒了，馬上打開衣服往裏看，皮膚還好好的。這時她聽到門開的聲音，李憩也口渴，開門出去了。

月光下，李憩看到兩個攙扶著的身影。

是張文殷和脩無楓，脩無楓頭發淩亂地披散著，無力地靠在張文殷身上，跟今早判若兩人，像是被雨水無情打濕了的芭蕉葉一樣，脆弱無比。

張文殷神色也不好，他看到李憩後，眉頭皺了一下，李憩問：“要我幫忙嗎？”

“等等，你身上有東西。”張文殷說道，“你先去把黃毛叫起來吧。”

有東西？李憩疑惑。

張文殷敲門，黃毛揉著眼睛出來問：“老大回來了？”

“她被貓給附身了。你先去我房間拿鎮魂咒貼到她身上。我把無楓安頓好再出來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。

黃毛叫道：“老大！”

脩無楓擡起頭來看著李憩，額上有個紫色流紋，仿佛在閃爍，她的眼睛帶有笑意，說：“可不能單純地驅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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